柏舟回过头来看着她,她突然觉得如芒在背,这个女人只是平静地没有任何表情地看着她,却给了她极大的精神压力。



这个监狱里的囚犯,都是炮灰。她转过眼睛,不去看柏舟,当然不仅仅是这所监狱,还有一所男监,里面的都是犯下了重罪的罪犯。暹罗国已经废除了死刑,于是他们想了一个办法来消除掉这些犯下了死罪的犯人。



什么办法?柏舟问,送去前线打仗吗?



差不多。阿帕说,不过不是战场,而是灵异事件。



柏舟一时无言,许久才道:解决灵异事件,不是玄术师们的事情吗?



暹罗是小国。阿帕嘲讽一笑,玄术师本来就不多,要是耗死在灵异事件之中,对于国家是一个巨大的损失。



所以国王秘密下令,让监狱押送死囚去灵异事件探索,找到重要信息,譬如恶灵的杀人规律,找出恶灵的弱点之类,到时候再由玄术师们出手,就能最大限度保存玄术师们的实力。



柏舟沉默了很久,道:这不人道。



人道?阿帕冷笑,在这个国家,哪有什么人道?这里只有贵族是人,普通百姓不算人,可以随意牺牲。你看着吧,一旦死囚不够用了,他们就会用平民!



她顿了顿,又意味深长地说:颂西很厉害,但她来了这里,最后也免不了成为炮灰。



柏舟皱眉:可她不是死囚。



哈哈哈哈。阿帕笑了起来,几乎要笑出眼泪,苏珩,你竟然这么天真!你以为送去当炮灰的真的全是死囚吗?我以前有个朋友,她只是个小偷,偷了别人的钱,而那人恰好又是贵族,她就被扔到了这里,三个月前,她被狱警带走,再也没有回来。



说完,她将抽完的烟头狠狠地扔在了地上,然后回头看了柏舟一眼:小心点吧,今天你出了这么大的风头,只怕明天就会被拉去参加灵异事件当炮灰。



柏舟忽然问:参加灵异事件的人,都死了吗?难道就没有幸存者?



阿帕笑起来:谁知道呢?说不定很多人其实活下来了,但最后还是被灭口了。国际上人体器官一直很稀缺啊。反正像我们这样的人,死活又有谁在意呢?



我在意。柏舟道,只要是罪不至死的,我都在意。



阿帕嗤笑了一声,道:你在意又有什么用?你以为你是无所不能的神明吗?只可惜连神明来了,也没有用。



只要有希望,就有用。柏舟道。



谁知道呢?反正像我这样的杀人犯,即便是你,也不会在乎。她眼中满是讥讽之色,站起身来,转身欲走。



柏舟看着她的背影,道:你失手杀了你继父,是为了保护你母亲和你自己,你没有错。



阿帕的步子猛地一顿。



她的脸上浮现出骇然之色。



为什么她会知道?



她仿佛又回到了那噩梦般的一天,她的那个继父不是人,不仅殴打她的母亲,还想要对她下手。



他把她压在地上,想要凌辱她,妈妈躲在一旁抱着脑袋瑟瑟发抖,根本不敢来阻止,她在绝望之际,脑中一片空白,手在地上乱摸,随便抓了一个东西,刺进了那禽兽的胸膛。



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,那禽兽已经死了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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