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数刚外放的新晋官吏大多如此,不过这却是一个他们的难逢良机。



这些日子崔逯在家也没有闲下来,他四处慰问那些被卓思衡铁腕整饬的官吏,给他们出谋划策,虽说一一被卓思衡化解他却也不急,按照王伯棠知州的吩咐,只将这些人所言所屈记录下来,准备在关键时候与州府官员联名上奏,治卓思衡一个欺官压僚藐视纲纪的酷吏之罪。



郡衙内好似同过去变了样,曾经这里仿佛地方收容无子女老人赡养的德安堂,大家踱步慢行论诗品茗,此时各个脚打后脑勺,有办不完的政务。



崔逯见卓思衡在和一庐陵县来的文书吏说些什么,也不上前打扰,只在一边站着等他们聊完,卓思衡笑着送人离去后才开口道“卓通判辛苦了。”



如果科举要有阴阳怪气这一科卓思衡也有自信拿状元。作为最擅长此道之人,他虽常常只能心底腹诽,却还是能分辨出皮笑肉不笑的崔逯是何意。



他笑呵呵一面将人往内堂让一面说道“不过是安排些杂物,下面县里好些事都得重新立起规矩,哪像咱们郡衙门上规矩都是现成的,多亏崔长史一直以来克勤行务。”



崔逯被这话刺得直难受,还是得跟在卓思衡身后假装若无其事。



“崔长史,我查验去岁官列,其中有一个常平仓的仓吏因年老休家,补缺他位置的却是一个户籍不在本郡之人,素来我朝无品级的地方吏员均按‘就地相宜多用郭人’的政旨,为何此人就能特例?还有,去岁还有一个内衙卫的空缺,补任者籍贯青州,我郡在录户籍也未载他父系三代,这人难道是青州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成?单这两件事我想都是长史您经手的,于是特意问问到底是何缘由?”



随着卓思衡语气不变急缓、温温蔓蔓的问话,崔逯的汗却在额头顶越聚越多。



他当然答不出来,因为这两人一个是他的亲戚,一个是他旧日里的学生。



卓思衡并不催促,他很悠闲地给自己和崔大人都倒了杯茶,就这么静静等待他并无所谓的答案。



其实卓思衡在皇帝身边时就发现,最好找漏洞的从来不是钱粮之事,而是人事。



账目差个数,粮食缺个漏,这些都太好补平,但一个大活人的出现和消失,与这个活人有关的一切都能大做文章。



皇上最爱从人事推荐上找官员的茬,同理,官员也乐于在皇帝的人事任免上挑刺,大家君臣祥和都知道哪里一戳就能漏洞,简直是默契。



可见吏部被称为天官不是没有道理的。



卓思衡找崔逯麻烦用得也是同样套路。



御前三年熏陶,不止抄书当秘书这么简单,官吏的行为模式的观察与思考是卓思衡最宝贵的方法论。但他要用这些技巧去做的不说结党营私和为己谋权,而是更重要的事情。



于公于私,他都不会让崔逯这样的人在自己治下的郡衙手握哪怕一点实权。



整理好语言的崔逯终于开口道“大人请容我一言,任吏之事皆是何大人首肯,下官不敢造次,此等要情还需何大人归来才能有所承对,其中若有……若有隐情,也该何大人处置。”



“倒也是这个道理。”



崔逯以为卓思衡终于拿住把柄发难自己,势必速战速决,却没想到他如此好说话。



谁知卓思衡马上接了一句“今日收到消息,大约四五日,何大人就能归来,到时候咱们再议此事,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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