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吩咐了吗?”



对面的金发女人轻笑一声,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目光打量着一脸热切的爱德华·布鲁斯,直到把对面的先生看得心里发毛,惴惴不安,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:



“议员先生倒是没有特殊的新吩咐给布鲁斯先生,因为议员先生发现,布鲁斯先生自己就能给自己找事情做,还挺忙碌的,呵,哪里还有精力帮助议员阁下做事呢。”



这话里有话的不满语气,让爱德华·布鲁斯心中一凛,他时刻记得,珍妮弗·格雷代表着马尔伯罗议员,她的态度,也折射着议员阁下对他爱德华·布鲁斯的态度。



“格雷小姐,这话从何说起?我十分愿意为马尔伯罗议员效劳的,但凡又吩咐,我是绝对不敢松懈。”



“哦?只要是议员阁下吩咐的,布鲁斯先生就愿意力所能及地效劳。”



“千真万确,毋庸置疑!”



金发女人目不转睛地看了一会儿爱德华·布鲁斯,似乎要从他的表情中判断出他的真心,半晌,才幽幽叹了一口气,用一种遗憾的口吻说道:



“布鲁斯先生,说句真心话,我一直知道你对马尔伯罗议员的忠心,也非常看好你的前程。



你知道的,我跟在议员身边旁观了不少人和事,他们来来去去,所有人中,只有你的表现一贯良好,马尔伯罗议员对你……其实是非常满意的。



之前,他已经想让你参与到这次的新提案中来了,可惜,可惜,你却做了让议员先生不太高兴的事,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,提拔了另一位前程远大的年轻人。”



初闻这样的内情,爱德华·布鲁斯忽喜忽悲的同时,内心简直是火急火燎地难受,他十分想知道,他到底做了什么事,导致议员先生不高兴了?



“格雷小姐,我都糊涂啦,你可否明示?”



金发女人没有吊人胃口的打算,她在爱德华·布鲁斯焦急的注视下,缓缓解释道:



“议员先生听说了一件事,据说,你在为难伦敦的一户商人——韦斯特家,对不对?”



听闻韦斯特这个姓氏,爱德华·布鲁斯心中一惊一疑,他没有料到马尔伯罗议员已经知道这件事了,按照他原本的打算,是准备把韦斯特家——这个莫迪南勋爵的钱口袋彻底弄垮之后,再向议员邀功请赏的。



“议员阁下已经知道这件事了?他老人家是觉得我的动作太慢了吗?所以才让你找我谈话的吗?”



金发女人无奈扶额,似乎觉得布鲁斯先生有些冥顽不灵,她欲言又止地望着对方,没有马上出声回答。



爱德华·布鲁斯还要追问,但是,他忽然止住了嘴边的问题,心中升起一点明悟。



他试探地看向金发女人,迟疑地问道:“你的反应……哎呀,议员阁下不是嫌弃我手段温吞?那么,议员先生是觉得我不该朝着韦斯特家出手?”



对方倏尔一笑,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


爱德华·布鲁斯十分不解:“这是为何?若是成功拿下了韦斯特一家,莫迪南勋爵肯定要受到掣肘的,马尔伯罗议员怎么会因此生气?”



金发女人摊了摊手,用一种轻飘飘的倨傲语气说道:



“这我就不清楚了,议员先生只是让我带话,请布鲁斯先生停止对韦斯特家族的针对,好了,我现在把任务完成了,也该离开了。”



说着话,这位向来八面玲珑的女士就要起身离开,仿佛没有意识到这场谈话结束得过于突兀,显得虎头蛇尾,甚至,她还抱怨了一句房间内偏低的温度。



爱德华·布鲁斯懵了一下,而后心中一急,连忙伸手按住金发女人,殷勤笑着请她坐回去。



“留步,请留步,还请格雷女士解惑。”



两人离得近了,他又闻到了女人身上那种独特的香气,,心中下意识地想到,这就是她吸引马尔伯罗议员的小伎俩吗?确实挺好闻的。



金发女人轻轻拍开布鲁斯的手,顺势坐了回去,可见她刚刚说离开,也是装模作样。



狡猾的女人故作嗔怒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绅士,讥讽出声:



“怎么,布鲁斯先生这是不准我离开了?我都说了,议员阁下只是让我传达命令,可没让我透露具体的原因,我是不愿意违背马尔伯罗阁下的。布鲁斯先生,你要做什么?别忘了我是谁的人。”



爱德华·布鲁斯连连道歉,但是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多少慌张,他已经从金发女人刚刚的反应中判断出,对方并不是真心打算离开的,显然,她还有话要说。



这次,男人十分上道,他马上就领会了金发女人拿腔作势下的微妙含义,因此,他也不追问之前的疑惑了,反而和金发女人谈起了珠宝首饰和艺术品,显然,他认为金发女人的这番作为,是想从他这里敲一笔钱财。



有了丰厚的贿赂,对方自然会告诉他那些被隐藏的真相。



然而,金发女人却没有对布鲁斯口中的珠宝流表露出热衷的态度,她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窗外,微微侧着脸,不再看爱德华·布鲁斯。



这样的反应让急于知道内情的男人忍不住咬了咬牙。



“格雷小姐,咱们就明人不说暗话了,如果你能告诉我议员先生为什么要保下韦斯特家,我肯定会支付丰厚的报酬的,不论你想要钱财,亦或者是……让我欠你一个人情,一切都好商量!”



听到布鲁斯先生愿意承诺人情债,一直观望窗外夜色的金发女人终于转过头来,给了他一个笑脸:



“我就知道,你是个难得的聪明人!布鲁斯先生,我说过,我看好你的将来,所以,同有价的珠宝相比,我更看重你的人情。”



纵然被恭维了,可布鲁斯的脸色依旧不太好,他当然知道人情难还。



他一边在心里诅咒珍妮弗·格雷的贪婪,一边又压抑不住心底的激动热切,因为,他以往的人生阅历告诉他,谈判时对方要价越高,越难松口,就说明对方手中的交换物品更加珍贵,正是因为奇货可居,才能漫天要价。



金发女人娇俏地眨了眨眼睛:“先生,我不会让你吃亏的。”



“格雷小姐,请讲。”



“布鲁斯先生,你了解马尔伯罗议员对待美利坚那边的外交态度吗?”



这个问题,让爱德华·布鲁斯凝神倾身,神色变得更加严肃:



“我当然清楚,这也是我愿意追随议员阁下的原因之一。



马尔伯罗议员不愿意看到一个强大的统一的美利坚,他一直认为,当初若不是有法国人拖后腿,我们英格兰肯定不会失去对那片土地的掌控的。”



金发女人眼波流转,赞许点头,却并不深入讨论马尔伯罗议员的政治立场,而是又把话题带回到了韦斯特家:



“那么,你该十分了解韦斯特家的生意类型了,他们负责进口北美的烟草、棉花和粮食等农作物,支持南方几个州的奴隶主种植园经济,并且,时常把我们英格兰生产加工的商品卖到对岸去,是这样吧?”



爱德华点头同意。



金发女人继续说道:“我听说,美利坚的北部有着不错的造船工艺,一些工厂同样初具规模,现在,竟然已经有些英国商人愿意从他们那里订货了。还有欧洲大陆那边,对美利坚那样的中立国可不实行封锁政策呢。”



爱德华·布鲁斯再次点头,神色却稍稍有些不耐。他忍不住暗暗揣测,珍妮弗·格雷是不是并不清楚马尔伯罗议员的真实想法,所以才东拉西扯的。



她现在这番装腔作势的做派,其实是想用一些不知真假的敷衍之词哄骗他的人情和承诺吧?



——马尔伯罗议员确实看重这个情妇,但是也不会什么话都和她讲,所以,有关韦斯特家的事情,她不一定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


——或者说,她打算要告诉我的理由,其实是她自己分析出来的,并不一定是真的。



——可惜,我还得表现出相信她的样子,因为目前来看,还不宜得罪珍妮弗·格雷。



——罢了,姑且听听吧。



金发女人的态度依旧悠然,说出的话也条理分明:



“韦斯特家的生意模式,其实是非常符合马尔伯罗议员先生的本心的。



他相信,若是人人都像韦斯特家那样同美利坚进行贸易,长此以往,他们的南北矛盾就掩盖不住了,发展工业的北方和盛行种植园的南方,肯定要发生摩擦的。



再加上西部的大片土地的归属权,奴隶贸易,自由身份的雇工,关税,等等。



当然,矛盾的爆发不会发生在近期,也许、大概会发生在若干年后?二十年?五十年?还是七十年?这谁也说不准,总之,那会是我们英格兰的机会。”



这段话一说完,爱德华·布鲁斯脸上的不耐就完全消散了,他忍不住坐直了身体,态度变得郑重起来。



他此时已经完全相信,对面的金发女人是在转述马尔伯罗议员的话了,因为这番见解,不是她这样的情妇可以理解并侃侃而谈的,这是有远见的绅士们才会稍稍预测的。



甚至于,这番话若是说去,可能还会引起一些自诩理智的男士们的讥笑,认为做出这种预判的人实在是异想天开。



——反正,我是觉得挺可笑的,也有些荒谬,没想到,马尔伯罗议员却是这种观点的支持者,往常在俱乐部打牌的时候,可没有听他漏过这种口风。



——也是,只是一个猜测而已,议员阁下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未来的一个可能,就得罪另一些位高权重的绅士们。



然而,就是因为存在着莫大的争议,而且听起来有些不太靠谱,这些想法只会在一些隐蔽的男士俱乐部内部悄悄流传,绝对不会让女人们随随便便就听说的。



爱德华·布鲁斯相信,若不是马尔伯罗议员郑重提起过这种事情,珍妮弗·格雷是说不出这番见解的。



——那么,是在什么情况下,让马尔伯罗议员和他的情妇谈起了这样的话题?



感受到了爱德华·布鲁斯在态度上的变化,金发女人的内心深处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


其实说实话,她也不太能把握现在的英格兰上层对美利坚那边的具体态度,她隐约记得,从美利坚独立到南北内战爆发的多年间,英美两国之间的各种摩擦并不少,甚至还打过仗。



但她知道,所有的历史发展趋势都是早有苗头的,只要她按着既定的历史轨迹说些似是而非的判断,肯定能忽悠住一些人的。



她甚至都不必担忧爱德华·布鲁斯是否赞成她的观点,是否觉得这种预测荒谬可笑,她只需保证,爱德华·布鲁斯认为她在重复马尔伯罗议员的观点就好了。



出于男士们一贯的傲慢和对女性的偏见,对于爱德华·布鲁斯来说,这样胆敢预测一个国家未来发展形势的分析,肯定是一位卓有见识的绅士提出的。



果然,爱德华·布鲁斯悄然端正了神色,不再视金发女人的话为真假不明的哄骗之词:



“格雷小姐,美利坚那边如何发展,那是未来的事情,这和我针对韦斯特家有什么关系呢?



像韦斯特家那样的英国商人有不少,不会因为我使手段弄垮了一家,就耽误英格兰的国际地位的,那就太可笑了。



在我看来,目前最重要的事情,还是通过整治韦斯特家族,让议员的敌人莫迪南勋爵吃个大亏。无论如何,我们都应该着眼于现在,着眼于触手可及的实实在在的利益。”



金发女人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爱德华·布鲁斯:



“布鲁斯先生,你能明白的事情,议员先生会不明白吗?既然这样,他老人家还要阻止你,还要让我带话给你,不就说明了许多事情吗?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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