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正陵忽然睁大了双眼,有些错愕地看着玉先凤。
她眼睛水汪汪的,说话间双眸里已经噙满了泪。
张正陵并不承认自己是个太过热心肠的人,而他也明白,自己永远也无法跟他人达成某种情感上的共通。
可是,为什么她的泪,却教自己如此感同身受?就好像她心里的郁结是自己心中的那样。
玉先凤眼中带泪,看向张正陵,以一种极其复杂的语调说道:“现在我们一同坐在这里,那么未来一天呢?你会慢慢变老,会生病,会……”
她已不需要多说,张正陵完全明白她的意思。没有人能逃得过死亡的最终宿命,就算是他也不能。可是玉先凤却似乎跳脱了三界之外,成了一个孤独又耀眼的存在。永恒的生命,是她无法逃避的悲哀。
正在她说话间,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,纷纷溅落,在她脸颊上留下了两道晶莹的泪痕。
“你能想象吧?”她的声音充满了酸涩的意味,几乎是哽咽道:“今晚我与你同坐在这里,这条小河边,这片青草地上,说着无关紧要的话。可是,再过几十年,你就是一个糟老头子,一个终究要离世的人,可我还是这样子。你能想象吗?长生,是一种诅咒啊……一个教人只能远离人群的诅咒……”
她嘴角露出一丝惨淡的微笑,幽幽道:“有时候,真想一刀把我自己这么了结了……”
她的手在脖子边上划了一下,神情像是一个爱开玩笑的小孩子,教人有些忍俊不禁。
“可是……每当刀刃触碰到皮肤的时候,我总是情不自禁的收手。这可不是对死亡的畏怯啊……只是每到我想要把我自己杀了的时候,脑海里总会浮现出一些已经流逝的美好。它们可能只是一些小小的惊喜,但却教我放下了刀……”
她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丝微笑,像是一朵徐徐盛开的百合花,那莹莹闪闪的泪光,便是那花瓣上充满生机的露珠。
只是这么一笑,却好像把快要无法喘息的张正陵救了回来。他后来面对江湖上的蝇营狗苟而感到深深的厌倦和孤独的时候,总是会想起这样一个笑。
一个雨过天晴的笑容,一个来自夏夜的小妖精的微笑。
玉先凤微笑道:“人这一生,只要还能活着,能想起,能记得,能怀念,本不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吗?”
张正陵的心,不由得那么悸动了一下。他好久都没感觉到这样一种奇妙的感觉了。就好像发觉自己还活着,并不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张正陵也不禁露出一个笑容,这一刻他才放下心中的迷惑。何须活得这么别扭呢?人与人之间又何须那么多桎梏呢?笑一笑,还能发觉到希望。
他一阵手忙脚乱,四下在衣服上摸索了一阵,也没有找到一块手绢。
玉先凤噗嗤一笑,说道:“你这是痒痒吗?”
张正陵苦笑道:“看来我应该随身带一块手帕的。”
玉先凤了然于心,笑道:“不需要这么麻烦。”
她起身走到溪边,对着夜空中的明月与星辰,抄水洗了洗脸。待她面带笑意地回过头时,月光洒落在她湿漉漉的鬓发和容颜上,像是一朵遗世独立的出水芙蓉。
她走到张正陵跟前,双手交叠在身后,微微欠身看着他,说道:“所以,我想用我的经历告诉你,没有人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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